乌拉圭做到了许多国家仍视作不可能的事：它构建了一个几乎完全依赖可再生能源的电力系统——成本仅为化石燃料的一半。主导这一转型的物理学家表示，只要政府有勇气改革规则，这一模式在任何地方都可复制。对拉蒙·门德斯·加兰（Ramon Méndez Galain）而言，能源转型不止关乎气候，更关乎经济。他认为，乌拉圭向可再生能源的转向证明，清洁能源不仅更便宜、更稳定，还能创造更多就业机会。一旦国家调整长期偏向石油和天然气的游戏规则，可再生能源便在各方面脱颖而出：成本减半，新增5万个就业岗位，并为经济筑起抵御价格波动的屏障。
“如果你设计好激励机制，市场就会自然运转。你不需要奇迹，只需要符合经济逻辑的规则。”门德斯·加兰说。门德斯·加兰是乌拉圭前能源部长（2008-2015年），当他开始审视乌拉圭能源体系时，国家正面临典型的小国困境：电力需求高速增长，几乎没有本土化石燃料资源，对进口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日益加深。水电潜力已基本开发，但电网突然中断经常影响工业和居民部门。乌拉圭虽小，却繁荣发达。350万人口，GDP约800亿美元，是拉美人均收入最高的国家。其经济依赖农业、畜牧业、林业和不断增长的服务业，而非重工业。这使得其可再生能源转型更显非凡：一个中等规模、出口导向的经济体，证明清洁电力能更便宜、更稳定、就业更丰沛——无需依赖巨型工业需求。到2010年代初，乌拉圭政府意识到，继续依赖进口化石燃料在经济上不可持续。当时身为粒子物理学家的门德斯·加兰虽无能源领域正式经验，却提出大胆方案：构建一个几乎完全依赖本土可再生资源——风能、太阳能和生物质能——的系统，且成本低于化石燃料。成果有目共睹。
如今，乌拉圭99%的电力来自可再生能源，仅1%-3%由灵活的火力发电厂（如天然气驱动）补充。这些火力厂仅在水电无法覆盖风光低谷期时启用。能源组合多样：水电占45%，风能最高可达35%，生物质——曾被视为废弃物难题——如今贡献15%。太阳能则填补空白。经济影响深远。电力生产总成本较化石燃料替代方案下降约一半，国家在五年内吸引60亿美元可再生能源投资，相当于GDP的12%。建筑、工程和运维领域新增约5万个就业岗位，占劳动力3%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乌拉圭摆脱了全球化石燃料市场的剧烈波动。这一转型不止技术层面，还涉及监管和结构性变革。乌拉圭转向长期容量市场，为投资者和公用事业公司提供可预测性，同时消除偏向化石燃料的结构性优势。政府跨五届行政的适应性方法，确保了连续性。政策制定者未将气候作为首要焦点，而是优先考虑成本、可靠性和经济效益；减排则是额外红利。“我们没有从气候目标起步。我们从成本和可靠性的问题入手。环境效益是积极副产品，而非原动力。”门德斯·加兰解释道。
乌拉圭策略有三要素：监管改革、竞争性招标和多元化本土资源。政府取消化石燃料长期补贴，引入可再生项目长期合同，为投资者提供稳定回报。风能和太阳能项目的招标激发竞争，推动价格走低。消费者电费至少降20%，政府则有更多资金用于教育和公共服务。其经济年增长率达6%至8%，贫困率从30%降至8%。这有力证明此类变革的有效性。“关键不在技术，而在制度。”门德斯·加兰说，“规则一旦公平且可预测，系统就会自我构建。”批评者警告，不可贸然复制乌拉圭模式。他们认为，该国规模小、政治稳定、制度框架强，使其特别适合快速变革。另有人指出，乌拉圭电力需求相对温和，与大型工业经济体相比，供应平衡和电网稳定性挑战远更大。门德斯·加兰承认差异，但予以反驳：“每个国家都有资源——关键在于设计规则高效利用它们。大国需更多规划，没错，但原理相同。”
其他担忧聚焦成本和可扩展性。虽乌拉圭模式实现低价，但部分能源分析师担心，在需求更高的国家复制，将需巨额传输基础设施升级和更多储能。间歇性能源的电网整合在大规模应用中具挑战，尤其在水电资源有限的地区。门德斯·加兰务实回应：“并非因我们小国且水电丰富。我们风光资源中等。我们明白，必须改变游戏规则，让可再生能源公平竞争。一旦消除偏向化石燃料的强势倾斜，可再生能源便成赢家。”他指出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（IMF）数据显示，全球化石燃料每年获直接补贴1.3万亿美元、间接补贴6万亿美元，这在多数地方赋予其先天优势。
对政策制定者而言，乌拉圭案例的吸引力不止环境绩效，更在其经济逻辑。门德斯·加兰反复强调，可再生能源主导地位源于其比进口化石燃料更便宜、更稳定，而非碳目标。他认为，这种经济视角对各国持续采用清洁能源至关重要。“脱离经济的脱碳政策注定失败。转型成功在于节省成本和创造就业。”他说。事实上，乌拉圭模式已激发拉美乃至全球兴趣。墨西哥、智利乃至南非代表团前来考察，探讨招标机制、混合能源组合和灵活市场规则。国际金融机构亦关注有加，将乌拉圭视为低风险示范：可再生能源在大规模下可融资。乌拉圭证明，小国也能成就许多人眼中的不可能。通过优先经济、确保监管稳定、利用本土资源，该国打造出比化石燃料更便宜、更可靠、就业更密集的可再生能源系统。环境效益虽重要，却为次要优势，而非核心驱动力。对门德斯·加兰而言，信息简明：“问题不在于可再生能源能否奏效，而在于政府是否有勇气变革规则。若有，其余皆顺理成章。”全球若忽视乌拉圭案例，将自食其果。事实上，可再生能源已就位，剧本齐备，优势显而易见。唯一缺失的是政治意愿——往往被利益和金钱蒙蔽。
原文链接：
https://www.forbes.com/sites/kensilverstein/2025/10/19/uruguays-renewable-charge-a-small-nation-a-big-lesson-for-the-world/
作者：Ken Silverstein
本文已进行编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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